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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妈妈讲述过去的故事

2020-01-12 10:00翡翠资讯 人已查看


记得我母亲说过,母亲的爷爷一辈子很穷,但有两样东西是别人很少有的:一是有学问;二是有吃福。也就是说,我母亲的爷爷穷的是钱少,但日子还是过得很滋润的。

 

          据母亲回忆,母亲小时候出生在江苏丹阳古城,一个叫王甲村的乡村。有一年闹春荒,许多人家携家带口都去逃春荒了,母亲的爷爷却掐指计算,口中念念有词,说是过几天会有贵人到家里来送吃的。虽说家徒四壁,母亲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却从南京城旧货市场淘回一张明式红木大方桌子,黑乎乎的,很结实,但不张扬,但看上去怪结实的。



       好多天过去了,母亲爷爷说的贵人并没有出现。村子里逃荒的人群走了将近一半,那都是一些在外地城市里多少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外面没有人脉资源的乡亲们,只好在家乡“严防死守”。母亲的爷爷对年纪尚小的母亲说:“丫头啊,人活百年,象你这么小,前半段时间你太小,不派用场啊,将来你老了,后半段就像你爷爷,人老不中用了。一个人掐头去尾,剩下的不过是三十来年时间还能可以做点事情。丫头啊,你30岁以后这三十来年办不成事情,就别忙活了,你将来这辈子呢,就像爷爷一样,能多活一年算是赚一年喽。呵呵”

 

        爷俩正唠着嗑,家门口忽然有汽车停下的声音。爷爷出门一看,见家门口附近停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几位头戴黑色礼帽的汉子走出轿门时,看到母亲的爷爷在家门口张望,像是看到了希望:“老先生,村里怎么没人啊?你能不能卖点水给我们,我们的车要喝水。”

 

 母亲的爷爷毕竟见多识广,忙施礼道:“各位辛苦啦。请进屋小憩一会,我给你提井水去,请,请啊。”

 

       对方见母亲的爷爷言谈举止颇有古风,很象教书先生,也很客气地还礼,簇拥着一位中年汉子走进屋里。中年汉子扫视了屋子一眼,眼光落在了那张明式老红木的方桌上:

     “老先生,你这张桌子卖不卖?”

      母亲的爷爷早就想卖掉这张桌子,只是乡下人出不起价,又不懂真货,出价类似今天的五元、十元,出价比买价还低,偶有出价二十元的,已经算是财大气粗了。

      母亲的爷爷笑道:“先生如看得上,拿去何仿!”

      “哪有白拿你好东西的道理?既然老先生如此通情达理,那就给你三百块大洋,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

       “谢谢先生。你给钱给多了。”

       “那我就拿走老先生的厚爱了。”

 

     母亲每回忆此事,眼睛里总放出敬慕而憧憬的光芒。摇摇欲坠的房屋翻新,家道由此好过了许多年,村里人都羡慕地说母亲的爷爷,这老头穷了一辈子,但也吃了一辈子,没有饿过肚子呢。


              母亲总是教育我们,再穷也要存点家底。贵人未必都是好人,但贵人临门如有吸引他眼球的东西尽管他给你的价钱一定低于货物本身的价值,但你没有这样的富人圈子,你的东西再好,也卖不掉。这就是人脉资源的无形资产。

 

      南京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老巢,在我母亲的爷爷那一代人,淘一张明式小叶紫檀大方桌,完全可能。根据我母亲的描述,我大致上断定,我母亲的爷爷那张老红木桌子,一定是明朝年间流散在民间的宝贝,网上查询资料得知,即使在当时,这样的小叶紫檀老货都要1000块大洋。好货遇到识货人,就是“贵人来临”。

 

     按照我母亲的爷爷观点,套用在现在,就是“富不富,不看车子看房子。闲不闲,看看白玉翡翠件。”

 

         母亲生前常常唠叨,说她的爷爷告诉她,一个人没学问,被人看不起;一个人有学问,如果良心很坏,越有学问的就越坏。丫头啊,记住喽,要想富,就学坏。不坏不富,越是有钱,越是有权,一定越是坏到根的人。穷人的坏,是明火执仗地杀人放火;富人的坏,是杀人于无形,抢了你的钱,你还得为他数票子。


          我很疑惑,母亲生前进庙磕头不烧香。后来明白,母亲受他爷爷影响很大。母亲的爷爷告诉他,佛教是富人的宗教,道教是强人的宗教。佛教告诉穷人,穷人之所以穷,是因为前世坏事做得太多,这辈子才遭贫穷的报应。为什么呢?历代穷人翻身靠造反,造反就会杀人放火,要么杀别人,要么被别人杀,所以罪孽深重。

 

        母亲的爷爷告诉母亲,道教很会看山水”,苗头不对,潜伏山野,修身养性,上善若水。等你们折腾好了,他才跑出来,来一个“道法自然”。道教很明白,人多的地方,是非必多,即使在庙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也是很平常的,凡是人多的地方,有利益关系的地方,一定没有“清净世界”,即使你一个人在山野里修炼,你自己还要和自己斗一斗呢。 


            任何时代,死人说的话,都是为活人服务的。尤其是在没有是非、只有强权的时代,谁的嗓门大、喉咙响,谁的话就是真理。富人看不起穷人,穷人也厌恶穷人,公平啦,正义啦,都是有钱有权人的游戏,老百姓真的敢嗡嗡,强权一瞪眼,就吓得趴下。


                 母亲告诉我,她之所以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告诉我,是因为我从小喜欢读书,将来可能是我们家最有学问的人。直到母亲去世前的前两年,病重的母亲叹了口气:“孩子啊,你将来可能有一点点学问,但没有你爷爷的吃福,当个老百姓,老老实实过日子,还是别读书了,否则,你的学问会害死你的。”

       现在回想起来,略知一点点《易经》卦象,就可以知道历史上大富大贵而能“善终”的人,命格都非常好,我的命格是“大路货”、“草民”,有官相而无官运,命格中“宅地”非常狭小,没有自我播种、施展的空间,再怎么折腾,蚯蚓始终是蚯蚓,成不了呼风唤雨的神龙,只好玩玩翡翠、玩玩稀奇古怪的东西聊度残生,这就是毛泽东反复告诫的那样:“人贵自知之明,”这和古希腊神庙立柱上写的几个大字,意思是类似的:“认识你自己!” 


      朱镕基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朱元璋,我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读过点小人书的草根,虽说“命自我立”,但人生道路可以自己选择,爹妈是不能选择的呀。


      母亲根据她的人生经历,生前曾几次告诫我,人啊,一定要留点逃命钱,一旦逃春荒,也好有个回旋余地,人世间不给自己留点余地,遇到灾变,狗都嫌弃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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